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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2-20 18:33婁底新聞網(wang)周偉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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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(han)冬來臨,冷風(feng)嗖嗖,冰(bing)霜把(ba)蓮荷的青(qing)蔥(cong)雕成(cheng)了枯枝(zhi)。蓮葉(ye)已凋謝,失去(qu)了夏日的生機(ji),但蓮枝(zhi)依然在(zai)風(feng)中挺立,寒(han)風(feng)掃(sao)過,蓮枝(zhi)搖曳(ye)著舞(wu)姿,不(bu)屈地傲然挺立。

看到(dao)凌霜傲雪的蓮荷,我便想起了她。她叫黃玉蓮,身(shen)患(huan)白血病十多年,治療花費了100多萬元(yuan),家(jia)中曾是債台高(gao)築。這些年夫妻辛(xin)勤勞(lao)作、起早貪黑,所借錢款還得差不(bu)多了。不(bu)過現在(zai)每年服藥治療仍需數萬元(yuan),上有耄耋公婆需要(yao)贍養,下有三個子女(nv)尚xing)辛(xin)liang)個在(zai)校讀書(shu)。殘酷的現實dang)破人強(qiang)囁嗾踉N 俗  jia),她便和老(lao)公肖湘華寄住在(zai)梓(zi)門橋鎮香(xiang)鋪(pu)坳娘家(jia),利用娘家(jia)ye)牡dang)街(jie)鋪(pu)面屠宰賣肉,維(wei)持生計(ji)。

根(gen)據組(zu)織安(an)排,她家(jia)是我ye)姆銎痘? 沂撬jia)ye)陌鋟鱸鶉穩恕/p>

2017年春天的一天,我和妻子去(qu)看望她,她正在(zai)香(xiang)鋪(pu)坳的肉攤上賣豬肉。她一邊吃著藥,一邊和我們聊著家(jia)常,臉cheng)霞煩chu)一絲微笑。

我從她的神態里,讀出(chu)她藏在(zai)內心深處(chu)的憂思和愁苦。言語中得知,她十多年前得的白血病,當(dang)時(shi)也(ye)很惶恐,很絕望,因(yin)為看見身(shen)邊很多白血病患(huan)者在(zai)痛(tong)苦中熬幾gai)昃腿qu)世了。但現在(zai)她已看淡了生死。她說,她老(lao)公也(ye)有嚴重的冠(guan)心病,干活都jia)  徽zhen)歇一陣(zhen),她不(bu)能消沉,只要(yao)活著一天就要(yao)努力撐(cheng)起這個家(jia)。

臨走的時(shi)候,妻子you)統chu)三百元(yuan)送給黃玉蓮,我們沒買水果,這三百元(yuan)是給她買水果的,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。而黃玉蓮堅決把(ba)錢退給妻子,妻子與她推搡再三,像打架一樣,但仍拗不(bu)過她的倔 脾(pi)氣。只是在(zai)我們上車dao)li)去(qu)時(shi),她怯生生的、小心翼(yi)翼(yi)地試探著對我說,她家(jia)養了三頭(tou)土豬,煮潲喂的熟食(shi),全是南瓜蘿(luo)卜紅薯喂出(chu)來的,快出(chu)欄(lan)了,想賣個好價錢,請(qing)我幫忙為她推銷推銷。

我滿口答應了。雖然我沒把(ba)握能推銷多少,但我從她的眼(yan)神中,感到(dao)她對我托付了希望,需要(yao)我拉她一把(ba)。

記(ji)得有天我從縣(xian)武裝an)炕hui)杏(xing)子路過她家(jia),已是晚上xian) 壞愣嗔耍 約(yue)dao)她家(jia)ye)腦游(you)堇鑀賦chu)的火光。我有點好奇,便下車走近(jin)屋去(qu),只huan)zai)爐前燒火給土豬煮潲。她夾柴的手指全是深深的褶皺裂痕,黑黑的,沒有xing)凰咳饃 還永鋃崖飼qie)碎的紅薯南瓜,煮開的水在(zai)起拱(gong)冒泡。火苗抽出(chu)來,照得滿屋透亮,她粗糙(cao)的臉cheng)釉zai)火光映照下顯得紅潤鮮(xian)亮。

我問她,這麼晚了還不(bu)休息?

她說要(yao)連煮兩(liang)鍋潲,一般(ban)要(yao)十二點才能睡覺,早上4點就要(yao)起床燒水殺豬。她說天天如此,年年如此,習慣(guan)了,累點也(ye)無所謂。她揚起頭(tou),對我說,只要(yao)把(ba)兩(liang)個書(shu)包背出(chu)來了(雙峰方言,指兩(liang)個讀書(shu)的孩子有出(chu)息了),負擔就輕了。到(dao)時(shi)家(jia)里能存些錢,就會(hui)考慮建個新房子。我認真地听著,感受到(dao)她的自信和堅強(qiang)。

大(da)概過了七八個月,我接(jie)到(dao)黃玉蓮的電(dian)話,她說土豬喂了十個月,已長到(dao)二百多斤,她想殺豬了,請(qing)我幫她推銷豬肉。語氣顯得很客氣,很卑微,輕輕的,有點畏懼(ju)的樣子。我試著在(zai)鎮政府(fu)同(tong)事(shi)群~“杏(xing)子you) 湃rdquo;上打了個廣(guang)告,沒想到(dao)效果非常好,很多同(tong)事(shi)得知她家(jia)ye)那qing)況後(hou),紛紛下了訂單(dan),一頭(tou)土豬很快就訂完(wan)了。

第二天早上,我開車去(qu)她家(jia)運豬肉,見到(dao)黃玉蓮正在(zai)協(xie)助老(lao)公殺豬,燒開水,翻豬肚豬腸,按訂單(dan)分塊切(qie)肉,一直(zhi)在(zai)忙來忙去(qu)。

大(da)概是她太過勞(lao)累,臉cheng) 釩祝 蝗黃送ㄒ幌濾?乖zai)髒(zang)兮(xi)兮(xi)的地上,身(shen)上沾滿了豬的血水。她老(lao)公飛奔過去(qu)把(ba)她抱起來放(fang)在(zai)凳子上xian)牛 rang)人拿藥喂了她。過了好一陣(zhen)子,黃玉蓮才恢復過來,她不(bu)听老(lao)公的勸阻,堅持著pang)指善鵒嘶睢Tzai)旁等著秤肉的隔壁大(da)娘見此情(qing)景,感動得流下了淚水。

往鎮政府(fu)大(da)院送肉的路上,我腦海中總是縈繞著黃玉蓮摔在(zai)血水中的情(qing)景,不(bu)禁感慨萬千(qian),眼(yan)里的熱流模糊了我ye)氖酉擼 腹擋A?醋徘懊嫻穆罰 蓯請(qing)孰省/p>

她公公婆婆在(zai)石壩村(cun)石板塘(tang)老(lao)家(jia)也(ye)喂了幾批(pi)土豬,我在(zai)本(ben)地一下子銷不(bu)了這麼多,就懇請(qing)婁底市區(qu)的朋友唐老(lao)板來她家(jia),一次(ci)殺一頭(tou)豬,讓(rang)唐老(lao)板把(ba)豬肉分發給他的親戚朋友。這樣前後(hou)四五(wu)次(ci),本(ben)地和外地同(tong)時(shi)銷售(shou),她家(jia)ye)耐林磯枷shou)完(wan)了。

今年豬瘟盛行,她家(jia)ye)桓椅怪 恕5dao)了秋天,她家(jia)ye)燒zhai)的冬瓜南瓜堆滿了屋。她春上種了很多瓜xia)紓 ben)想打算多喂幾頭(tou)豬的,不(bu)巧踫上豬風(feng)不(bu)好,所以剩了滿屋的瓜。而且(qie)她公婆那里也(ye)是這情(qing)況,屋里也(ye)堆滿了瓜。

我去(qu)她家(jia)ye)氖shi)候,她跟我說了這事(shi)long)K行┘諫? 行┬巧shang),語氣帶著哽咽,隱約(yue)看見她淚花在(zai)眼(yan)眶里閃動。

我鼓勵她,安(an)慰她,希望她振作起來,冬瓜南瓜我去(qu)幫她想辦法銷售(shou)出(chu)去(qu)。

于是,我找(zhao)ye)交ji)關食(shi)堂,幫忙收購了她家(jia)一千(qian)多斤瓜。敬老(lao)院也(ye)前後(hou)兩(liang)次(ci)收購了她家(jia)一千(qian)多斤,負責扶貧工(gong)作的副鎮長蔣燁玲(ling)在(zai)得知情(qing)況後(hou),四處(chu)打電(dian)話為她家(jia)推銷冬瓜南瓜。

在(zai)我們的共同(tong)努力下,她家(jia)ye)畝 夏瞎弦ye)很快銷售(shou)得差不(bu)多了。

她這幾gai)輳 bian)化挺大(da)的。黃玉蓮以前客客氣氣稱呼我“領導”,幾gai) 呂矗 鸞? luo)了,她便改(gai)叫我“哥(ge)”了。以前與我講bu)埃 蓯喬由難櫻 bu)敢開口,欲言又止。而現在(zai)抓起電(dian)話就對我大(da)聲(sheng)呼喊︰“哥(ge)……”

我以前也(ye)客客氣氣叫她“美女(nv)”,現在(zai)呢,我也(ye)改(gai)稱呼了,便叫她“老(lao)妹”。鐵打的營盤(pan)流水的兵(bing)。也(ye)許明年我就會(hui)調(diao)到(dao)別(bie)的村(cun)去(qu)扶貧,我可能不(bu)再是她家(jia)ye)陌鋟鱸鶉穩肆恕5 蟻耄 退閌欽庋 院hou)我仍會(hui)去(qu)她家(jia)走訪看望的,如果有需要(yao),我仍會(hui)為她家(jia)做些力所能及的幫助。雖然我與她不(bu)是親戚,但感覺已是親戚了。

前天,我在(zai)她家(jia)完(wan)善扶貧資料(liao),她手里拿著一份表格,興高(gao)采烈ye)馗嫠su)我,她家(jia)這幾gai)晁撤feng)順水,年景好,小孩讀書(shu)有“雨露計(ji)劃”學費補助,低保戶補助也(ye)是筆不(bu)少的收入,喂豬賣肉的生意也(ye)不(bu)錯,因(yin)此不(bu)僅還清(qing)了以前看病住院的所有借款,還存了一筆錢,她打算把(ba)產業(ye)做大(da)些,計(ji)劃建個高(gao)標準豬舍,擴(kuo)大(da)土豬養殖規模,現在(zai)還缺(que)幾萬元(yuan),想去(qu)銀(yin)行借點貸款,正在(zai)辦手續。看到(dao)她高(gao)興的樣子,我很寬慰。

我總覺得她就是冬天里傲雪凌霜的一枝(zhi)玉蓮,頑強(qiang)樂觀地搖曳(ye)在(zai)寒(han)風(feng)里,不(bu)屈不(bu)撓,傲然挺立。哪怕她身(shen)處(chu)逆境,飽經滄(cang)桑,卻依然能夠帶著夢(meng)想和微笑前行,保持積極和豁達。就如同(tong)蓮花,雖然目前處(chu)于隆(long)冬嚴寒(han)時(shi)節,蓮葉(ye)枯萎凋謝了,但根(gen)睫仍在(zai)頑強(qiang)的生長,扎根(gen)淤泥(ni),卻能夠化淤泥(ni)為成(cheng)長的動力,讓(rang)枝(zhi)干在(zai)寒(han)風(feng)中傲然挺立,陽氣尚在(zai),風(feng)骨猶(you)存。

待(dai)到(dao)明年春夏之季,必(bi)將會(hui)是滿塘(tang)清(qing)翠(cui),蓮花盛開,又是qie)環ldquo;接(jie)天蓮葉(ye)無窮(qiong)碧,映日荷花別(bie)樣紅”的美麗勝景。(周偉華)

責任編輯︰譚洲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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